中国人节俭是因为汉语的语法结构?

我大学住在外国语学院。相比西班牙语、德语,英语的语法简直是太松散了。汉语就更不用说了,连过去时、现在时和将来时都没有。

以前看过一个在法律诉讼中使用中英双语问讯的案例。

英语控方律师问中国证人:「Did the boss know?」他要问的是,「当时(这些违法的事情发生的时候)你的老板知情吗?」但是这个问题在庭上被翻译为:「你的老板知道吗?」

证人以为控方问的是,「现在你的老板知道这些事情了吗?」于是回答到,「当然都知道(大家都知道啊,因为已经正式起诉了)。」而这个回答又被翻译为,「Of course he knew everything.」

于是,一个无辜的回答被解读为毁灭性的招供。

当然,中文也有比英语精确的时候:英语只有一个「uncle」,而对应的中文有「叔叔」、「伯父」、「舅父」、「姑父」、「姨父」,等,每一个的含义都不同,绝对不能乱叫。

耶鲁大学管理学院的经济学助理教授 Keith Chen 是在美国长大的华裔,他从小就注意到汉语和英语的奇特差异,并将其归入自己的研究之中,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:「中国人爱存钱,是因为汉语的语法结构。」

他的理论是这样的:

汉语没有将来时,「昨天下雨」、「今天下雨」和「明天下雨」,在语法上都是正确的。因此,对于中国人来说,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在语法上是没有区别的,所以中国人觉得未来很近,要未雨绸缪。

反之,英语有明确的「过去时」、「现在时」和「将来时」,你不能说「It rains tomorrow」或者「It is raining tomorrow」,而必须是「It will rain tomorrow.」为了把话说对了,英语人士从小就必须把「未来」和「现在」截然分开,从而下意识地觉得未来离现在很遥远,没必要为它存钱。

假设很大胆,求证很困难。

Keith Chen 在全球筛选出 9 个国家,这些国家都有两种以上的通用语言,其中一种是「有将来时」的、另一种是「没有将来时」的。然后,在这些国家里找到出生地、国籍、年龄、性别、收入水平、婚姻状况、宗教信仰等各方面都非常类似、但是说不同语言的人,结果发现,即使在所有其他因素都几乎一样的情况下,讲「没有将来时」语言的人,比讲「有将来时」语言的人,每年存款的比例要高 30%;等到他们退休的时候,前者比后者的存款要多 25%。

储蓄行为,是以现在的痛苦(现钱少了),换取未来的快乐(存款多了);而一些不健康的生活方式,则是以现在的快乐(抽烟、暴饮暴食、晚睡),换取未来痛苦(增加患病机会)。如果上述理论是正确的、语言的结构会影响人们对未来的看法,那么讲「没有将来时」语言的人,应该比讲「有将来时」语言的人更关注健康,从而获得长远的利益。统计结果印证了 Keith 的猜想:讲「没有将来时」语言的人,相比讲「有将来时」语言的人,

  • 抽烟比例低 20-24%;
  • 超重比例低 13-17%;
  • 性行为使用安全套的比例高 21%。

这么说来,中国人出了名的节俭,跟汉语的语法结构真还有一定关系。不过,话说回来,汉语的动词没有时态变位,并不代表汉语就不区别「过去」、「现在」和「将来」 -- 只不过没有体现在动词中而已。

  • 昨天下雨了。
  • 现在正在下雨。
  • 明天会下雨。

虽然动词都是「下雨」,但是「了」、「正在」和「会」,不就是「has」、「is」和「will」么?

Keith Chen 的论文,「语言对经济行为的影响」(英文)在耶鲁大学官网上有,下面是他在 TED 的演讲,中文字幕有些错误,如果英语不错的话,建议不要看中文字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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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: Derek Yang

Derek Yang(戴睿可)来自湘西农村,毕业于北京大学,曾在广东中山电视台、北京盛唐传扬公关公司、迪思传媒集团工作,2012 年底移居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。博客主要是个人经历,因访客逐渐增多,很多实用的经验已迁移至新站「美国攻略」,以帮助更多刚来美国的人。最近我在试验一个帮助农村高年级学生规划人生的「眼界计划」,欢迎转发扩散。添加微信请参见这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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